第(2/3)页 船舱内,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 没有人说话,只有伤员们压抑的呻吟,和机器偶尔发出的、单调的运转声。那道来自京城的命令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每个人的心头。 他们成了被祖国遗弃的孤儿。 食堂里,最后一点罐头被煮成了糊状的汤,分发到每个战士手里。可谁都没有胃口。 猴子端着搪瓷碗,用勺子在里面漫无目的地搅着,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角落。 那里,顾远征正拿着一把小木梳,笨拙地,给坐在小板凳上的顾珠梳头。 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生怕弄疼了女儿。可他那双习惯了握枪、布满厚茧的大手,实在是不够灵巧。好几次,梳子都卡在了打结的头发上。 “爹,疼。”顾珠小声抗议。 “忍着点,马上就好。”顾远征的声音,比平时温柔了许多。 他把女儿那因为战斗而散乱的羊角辫解开,用清水打湿,一点一点地,把上面的灰尘和油污清理干净。然后,他学着记忆里苏静的样子,把头发分成两股,笨拙地编了起来。 这温馨的一幕,与周围压抑的气氛,格格不入。 可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这对父女,战士们心里那股子憋屈和烦躁,竟然慢慢地平复了下来。 仿佛只要这对父女还在,天,就塌不下来。 霍岩端着碗,凑到顾远征身边,压低了声音:“老顾,上面这到底是什么意思?真把咱们扔这儿不管了?” 顾远征眼皮都没抬,只是专注于手里的活计:“不该问的别问。我们是军人,服从命令。” “可这命令也太他娘的……”霍岩想骂人,但看到顾珠,又硬生生地把脏话咽了回去。 “总得给个说法吧?” 顾远征终于编好了一个辫子,虽然歪歪扭扭,像个丑陋的麻花,但他自己却很满意。他拿起另一边的头发,才缓缓开口。 “说法,会有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“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事。国家,也会做国家该做的事。等着就行。” 他的平静,像一种强大的镇定剂,安抚了霍岩,也安抚了周围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战士。 是啊,队长都不急,我们急什么? 第(2/3)页